
1937年8月,一艘运送士兵的船只平静地泊靠在长江畔的码头,甲板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即将奔赴上海的士兵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河腥与刺鼻的机油味道,而远处的炮声也隐约可闻。有人倚靠在栏杆上,默默地抽着闷烟,有人将钢盔挂在胳膊上擦拭汗水,整个甲板上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的低声私语:“听说这次行动的,是十八军的人马。”这句话足以引起周围人的侧目——在当时的国民党军队中,十八军声名显赫,被誉为“嫡系的主力”。
颇为引人注目的是,正当许多人对十八军的频繁出场机会和优越装备羡慕不已之际,十八军内部却经历了一场波澜壮阔的扩编与调整。从表面上看,这仿佛是一次从单一军到三个军规模“飞跃”的壮丽景象;然而,若从另一个角度审视,这更似是将石子投入沸腾的水中,水面的沸腾越剧烈,底部的沉淀却愈发困难。
围绕此次扩编及其在淞沪会战中的英勇表现,众多细节散见于各式各样的回忆录与史料之中。将这些细节串联起来,一个引人深思的真相逐渐浮现:十八军在战后确实经历了显著的壮大,无论是升级、扩充兵力还是加大规模,然而,真正在前线迎击日军猛烈攻势、凭借实力赢得扩编资格的,仅仅是其中的一部分部队;而另一部分部队,却是在战场的混乱与人情关系的推动下,一路“被推上”了历史舞台。
一、从“嫡系主力”到“军官摇篮”
提及十八军,陈诚的名字便不可避免地浮现。这位在党、政、军三界均极为活跃的“土木系”核心人物,其在蒋介石心中的地位,人尽皆知。在抗战爆发前夕,蒋介石亟需掌握一支既强大又服从的军队,于是十八军便被塑造成了“土木系”的坚实基石。
表面上看是战斗序列之一,实则成为了培养军官的摇篮。
实施过程并不繁复。新组建或非直系部队纳入十八军体系,而原本的十八军老部队与干部则陆续被调离,投身于新兵种的扩建与新的番号编制。新加入的部队一戴上十八军的徽章,其身份便瞬间增值;而曾经的十八军老兵,则如同连绵不断的种子,散落各地,再度生根发芽。经过长期如此更迭,便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现象:外界提及“十八军”三字,便觉得可靠;然而真正历经沙场的老兵们,心中却明镜似的——招牌虽依旧,内里的阵容却已换了几番,无人能确切道来。
在抗战爆发前夕,隶属于十八军的第67师便是一支典型的“借壳重生”之师。它原本并未位列十八军编制之内,然而经过一番精心的调动与编排,终于披上了十八军的战旗,面貌焕然一新。然而,这种“洗牌式”的扩军方式往往缺乏真正的融合期,士兵们来自天南地北,军官队伍亦刚完成重组,一旦形成些许默契,便常因调令而瞬间解散。
此种方法,于日常训练与维护治安时,并未显现出显著问题。然而,每当遭遇淞沪会战等大型战役之时,问题便如同被放大镜所聚焦,瞬间显露无遗,清晰可见。
二、宝山一线:少数人拼尽全力直至孤立无援,而另一些人则更倾向于保留多条退路。
随着淞沪会战的硝烟弥漫,十八军奉命开赴上海战场的前线。罗店、宝山、狮子林等地名,自此频繁出现在战史篇章之中。这些地方不仅是日军登陆后直指上海市区的关键节点,更是国军主力顽强抵抗的阵地前沿,十八军英勇无畏地冲锋在前。
让我们回顾第98师的遭遇。该师原本便是十八军土木系的精锐力量,其师长夏楚中乃黄埔一期的高材生,资历深厚。按常理,在面临重大战役时,统帅部应当尽力维护老牌部队的完整编制。然而,现实却显得颇为残酷。为了满足各战线的紧急需求,第98师不得不被强行拆分,其两个旅被调拨至其他军队。夏楚中师长手中顿时仅余直属队的数个营,实际上已经沦为了名存实亡的“空壳师长”。
长期担任“核心力量”,一旦分化为“零散部分”,心理上的巨大落差感油然而生。在战斗初始的数日中,夏楚中情绪波动,一度表现出不够积极,其调动与部署显得颇显拖沓。然而,这种情况直至1937年8月23日才有了转机——这一天,张治中将指挥权重新赋予了十八军军长罗卓英。夏楚中重逢了熟悉的上级,其态度迅速转变为收敛,先前的那丝“怨气”亦随之消散。
紧接着,宝山方向发生了一场至关重要的行动。进入8月下旬,日军在宝山地区取得了显著进展,对国军的侧翼造成了严重威胁。在夏楚中获悉宝山沦陷的消息后,他并未按部就班地等待上级的详细指令,而是迅速作出判断,主动发起了反击。这种在战时较为罕见的主动精神,在后续的许多回忆录中被特别提及。
在那场激战中,98师趁着日军立足未稳,从四面八方发起猛烈攻势,成功将其驱赶至狮子林周边地区。虽然战斗异常激烈,双方均遭受了巨大损失,但最终目标得以实现,宝山的局势得以暂时稳定。接下来的十余天,98师坚守在焦灼的土地之上,直面日军舰炮和重炮近乎连续不断的猛烈轰击。夏楚中的部队甚至不得不将文书、炊事员、马夫等后勤人员也投入到阵地补充中。有的营在坚守中直至战至最后,最终在硝烟弥漫中成功突围的,仅剩一名战士。这种情况虽在一线战场上不多见,却充分说明了至少在宝山这一方向,98师是以生命为代价顽强抗击的。
与98师形成鲜明对照的是第14师的出色表现。该师的前身,即教导第3师,曾是蒋介石所推崇的模范部队,被誉为“禁卫军”之身。在战前,鉴于苏州与江阴一线的战略地位,统帅部原本计划指派第14师驻守苏州,承担江防任务,以应对日军可能重现1932年的战术,即从后方进行迂回攻击。这一部署可谓周密而稳妥。
形势瞬息万变。罗店之役愈演愈烈,前线伤亡持续攀升,罗卓英在重重压力之下,紧急下令14师火速赶往前线支援。于是,原本预备作为“预备队”的主力部队,被临时拽入上海北部的战场漩涡之中。
从表面观察,14师的装备与训练均颇为精良。然而,一旦置身于实战的沙场,情形便迅速发生转变。师长霍揆章为求在战场上有更多的回旋余地,仅率领两个团奔赴前线,而将部分兵力保留于后方以作“后盾”。这种部署无疑彰显出其谨慎乃至保守的态度。
在实施战术细节的过程中,问题愈发显露无疑。在一次激战中,参谋长郭汝瑰下令一个团采取侧翼包抄的策略,以支援正面战线的攻势。然而,团长阙汉骞却以“未明确划分地域界限”为借口,拖延了行动。此类理由在战争情境下显然难以成立,实则不过是规避风险的一种托辞。在接到严令督促之后,阙汉骞方才率领部队出动。但他却将大部分兵力隐藏于竹林之中,既未能有效发起攻势,又使自己陷入了日军擅长的炮火打击范围。经过一轮无目的的炮击,一个营的伤亡超过一半,且未能与正面部队实现有效的协同作战。
更为棘手的是师部层面的立场。陈诚在视察期间曾言,师部不宜过于接近火线,这实乃出于对安全与战略全局的深思熟虑,其言辞亦非严厉之至。然而,霍揆章却似握有“尚方宝剑”,随即发布全线撤退的命令。撤退行动过于仓促,以至于连负责前线指挥的参谋长险些被完全遗忘。负责迂回作战的部队因未及时收到撤退指令,被迫滞留前线,一度面临被日军全歼的险境。若非郭汝瑰在混乱中设法接通电话,亲自调度部队撤退,其后果实难预料。
在指挥体系混乱的背景下,前线重现了起初“旅长欲夺回参谋长之位”的一幕。战前,参谋长备受非议,被认为缺乏实际能力。然而,当炮火连天,战场形势严峻之际,众多原本热衷于掌握实权的指挥官们始觉,安全与责任并非总是一体两面,现实的重压令他们难以承受。
不得不提,在同一个战区内,98师与14师的表现,宛如同一军内部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的生动写照:一方是虽被拆散至支离破碎却依然坚忍不拔的“空壳师”,另一方则是阵容完整却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的“嫡系主力”。
三、扩编升格:战功与关系之别
淞沪会战落幕之际,国民党军队的编制经历了一系列的变革。表面上,众多部队因“作战英勇”之名而得到了扩充与提升,十八军亦成为此次调整的重点目标之一。由一军扩展至三军,其规模看似壮大,成为了所谓的“主力中的主力”。
然而,战场档案与回忆录所披露的信息,却使得这一演变过程显得异常复杂。98师在宝山战线的顽强守卫,无疑是上级关注的焦点。战后,该师晋升为第79军,夏楚中由“光杆师长”一跃成为军长,这一转变常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奖赏。尽管初期可能存在情绪波动和犹豫不决,但随后几周所展现的坚忍不拔与惨重的伤亡,最终使他弥补了之前的“欠账”。
症结在于另一方。在淞沪会战中,第14师的表现,在众多研究者的眼中,实难称之为“杰出”。从战场执行的层面来看,该师存在着畏战、指挥失序、擅自大规模撤退等问题,本应受到严格的问责。然而,从干部构成来看,14师的军官几乎全部出自黄埔军校,与陈诚、蒋介石之间存在着错综复杂的关系。这样的“根基”使得对14师的任何严厉处分都可能触动整个黄埔军事体系的情绪,因此,它很快便演变成了一个难以真正采取行动的“敏感部队”。
由此,便呈现出一幅颇具讽刺意味的画面:14师不仅未受到惩处,反而因扩编而升级为第54军,霍揆章亦随之晋升为军长。消息一经传出,众多前线将士心中不禁生出一番对比。其中,有人凭借从基层营连一路拼杀而升迁,依靠的是前赴后继的牺牲数字;而另一些人,在战场上表现平平,甚至闹出些乱子,却因背后有强大的“黄埔系”背景,依然搭上了扩编的便车。
审视整体兵力布局,十八军在淞沪会战后无疑实现了从单一军力到“三军并驾齐驱”的显著扩张:既有部分原有师级单位晋升为军,亦有通过补充新兵重新组建,更兼纳入新部队,表面上看,兵力显得更为雄厚,序列亦愈发井然有序。对于政治高层而言,此次扩编不仅是对“核心嫡系”的认可,更是为了在战后迅速恢复战斗力、稳固军心所采取的必要举措。
然而,一个难以忽视的事实是:扩编的推论并非全然基于战场上的表现与战斗力,其中亦融入了众多的人事考量与派系间的平衡策略。某些师级单位之所以得以晋升,实因抗战初期,我国极度缺乏稳定的骨干军官,亟需将经验丰富的将领迅速提拔至更高职位;而另一些单位的提升,则是因为若不进行相应的提升,先前所做出的政治承诺将难以解释。这些因素的交织,使得从一支军队扩充至三支军队的过程看似宏伟壮观,实则在内里孕育了诸多矛盾。
颇具意味的是,此次扩编使得十八军汇聚了性质迥异的几支部队:既有在淞沪战场上竭尽全力、拼至老底的主力部队,亦有不显山露水、却因“系统内身份”得以保全的番号。尽管表面上均为新组建的军级单位,但其质量却呈现出明显的参差不齐。
四、鲜明对比:稳定建制与“洗牌扩军”的异同之处
仅以十八军的历史为视角,人们往往倾向于将问题归咎于个别将领的性格与决策。然而,若进行横向对比,我们便能更清晰地洞察出制度与观念上的差异。被后世频繁提及的第74军,便是最常与十八军进行比较的一支英勇部队。
自74军成立以来至抗战终结,其核心数个师的番号保持相对的稳固性。无论是从老战士的回忆,抑或是战地文献的记载中,均可察觉到这样一个显著特征:该军力图避免对核心编制进行过度的拆分。即便在补充新编制时,也倾向于在既有的组织架构内进行扩展,而非随意将资深师团与新组建的部队进行简单的番号调换。
这种做法或许并不显眼,然而,它对士气和战斗力的提升却至关重要。在师、团级层面,军官与士兵之间相互熟知,他们的作战风格亦呈现出一定的连贯性。面对激烈的战斗,指挥官心中自有一本账,明白哪个营队能够胜任攻坚,哪个连队适合担任守卫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番号不再仅仅是一个抽象的符号,而是经过无数战斗考验而形成的深厚默契。相比之下,十八军那种持续“流动”的状态,使得中下层难以建立起稳固的传统。
前线指挥体系时常出现失灵,部队间相互信任度不足,部分经过“镀金”提升的部队在心理上也显得更为脆弱。
设想一位平凡士兵置身于如此一支队伍:营长乃新从他处调任而来,连长此前曾效力于另一师担任排长,团部中熟悉众人的参谋寥寥无几,整个团尚在摸索中。面对阵地战,命令自上而下传递,难免增添了几分迟疑。相较之下,那些师团编制稳定的部队,士兵对上级的行事风格已有所熟悉,一旦某营长言“死守”,士兵便准备即便只剩孤身一人亦坚守阵地。这种对“言出必行”的信赖,在战场上往往能够支撑数小时,乃至数日数夜。
将目光重新投向淞沪的战火。十八军由一军扩充为三军,在战报与公报中频繁被誉为“英勇战斗,扩编有功”,听来确实荣耀。然而,若深入探究战斗的经过,真正以鲜血铺就这一扩张之路的,正是诸如98师这般在宝山、狮子林一线拼死抵抗的部队。他们的奉献,为十八军赢得了“主力”的称号,亦为其后的升级提供了最为坚实的依据。
若是奖惩机制更为明确,或许后来在战场上的教训,能以更低的成本付出。
值得注意的是,那时的众多普通士兵对高层运作一无所知。他们只是服从命令,守在指定的阵地直至命令撤退,然后跟随指定的路线撤退。有些人战死在竹林旁,有些人倒在路口的沟渠中,甚至对于自己所属编制是否得到提升,也毫无察觉。历史记载的是哪个师晋升为哪个军,哪个师长晋升为军长;至于那些在混乱的撤退中失联、在通信中断中消失的名字,鲜少出现在扩编名单的详述之中。
那些长眠于宝山荒野、狮子林废墟之下的战士们,他们并不关心扩编的政治意义,他们用生命铺就的,仅是一条确保部队生存、让阵地多坚守一天的通路。
有人临危退缩股票配资8倍,有人率部逆袭,有人孤军奋战直至仅剩一人。十八军从一支军扩充至三支,表面上看似乎是一场“得势”的传奇,但仔细审视,更像是一面镜子,映射出当时国民党军队扩军方式的利弊,同时也揭示了战场前线与后方布局之间并不对等的现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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