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952年网上配资炒股论坛,上海。程述尧的世界几乎崩塌。
他被关押审查,等来的却是妻子上官云珠登报“揭发”并离婚的消息。
01
这事儿吧,得从1940年代的北平说起。
主角叫程述尧,搁那时候,绝对算是条件顶尖的青年。
他家境优渥,自己也争气,考上了北平四大名校之一的燕京大学,学的还是教育系。
这学校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,一年的学费就要160块银元,在当时算是一笔巨款。
能在里头上学的,基本都是出身不错的公子小姐。
程述尧虽然是个富家公子,但身上没多少纨绔习气,为人憨厚,而且还一腔热血。
燕京大学在当时就有抗日传统,程述尧也深受影响。
1941年,眼瞅着就要毕业了,他因为在学校里参加抗日活动,被日本宪兵队给盯上了。
他被抓走,整整关了一个多月才放出来。
燕京大学是待不下去了。1942年,他转头又考进了辅仁大学,硬是把毕业证书给拿到了手。
在燕京大学那会儿,程述尧还干了一件大事。
他在沦陷区的北平,牵头成立了一个话剧团体,叫“南北剧社”。
社长就是他,程述尧。
社员里,有黄宗江、孙道临,还有一个叫黄宗英的姑娘,就是黄宗江的亲妹妹。
这群热血青年,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,演的都是《雷雨》这种有反抗精神的戏。
程述尧跟黄宗江是铁哥们,一来二去,自然就跟黄宗英熟了。
说起黄宗英,那也是个奇女子。
她16岁就跟着哥哥黄宗江从天津跑到上海,17岁就凭借话剧《甜姐儿》一炮而红。
她的人生起点,比话剧还要戏剧性。
她的第一段婚姻,是嫁给了剧团的指挥,叫郭元彤。
两人情投意合,结果新婚燕尔,才18天,丈夫就因为心脏病突然去世了。
黄宗英年纪轻轻,就成了寡妇。
程述尧呢,跟黄宗英的前夫也算是同窗。
这种种机缘巧合,让他对这个命运多舛的“甜姐儿”多了几分怜惜。
程述尧对黄宗英展开了追求。
一个是燕京才子、剧社社长,一个是当红演员、惊才绝艳。
1946年左右,两人在北平结婚了。
这是程述尧的第一段婚姻,黄宗英的第二段。
程述尧当时也得考虑养家糊口啊。
家里六七口人要吃饭,还得接济黄宗江他们那个“南北剧社”。
于是,程述尧收起了文艺青年的那一套,去了中央银行北京分行上班。
1946年,程述尧带着黄宗英,风风光光住进了禄米仓1号的中央银行家属楼。
这条件,比起之前搞剧社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,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黄宗英过上了一段安稳优渥的太太生活。
程述尧以为,这好日子就算是定下来了,才子佳人,岁月静好。
他万万没想到,这个安稳的职位,这个家属楼,反倒成了他第一段婚姻的催命符。
02
安稳日子没过多久,黄宗英的“事业心”又起来了。
她是天生要站在舞台中央的人。
1947年,上海有家电影公司请她去拍一部叫《幸福狂想曲》的电影。
程述尧打心底里是不愿意的。
他觉得家里又不缺钱,妻子没必要再去抛头D露面,而且上海滩那个地方,是非多。
但黄宗英态度很坚决。
她觉着自己是个演员,有权利经营自己的事业,程述尧不该用那种大男子主义来束缚她。
两人为此闹得不太愉快,但最后,程述尧还是拗不过她,让她去了上海。
就是这部《幸福狂想曲》,让一切都跑偏了。
黄宗英是女主角,男主角是谁呢?
大名鼎鼎的影帝,赵丹。
赵丹这个人,那在当时的影坛,是绝对的“顶流”。
他跟程述尧的经历,说起来也巧了。
赵丹也有过一个一生挚爱,叫叶露茜,他当年也说自己是“快乐的王子”,因为拥有了“世界上最美的女人”。
结果呢?
抗战期间,赵丹他们一批左翼文艺人士,应新疆行政长官盛世才的邀请,跑去新疆搞戏剧。
一开始盛世才亲苏,对他们还不错。
没过两年,盛世才翻脸,1939年制造了“杜重远案”,大肆抓捕进步人士。
赵丹也被牵连,二话不说就给扔进了大牢。
这一关,就是4年。
等到1944年,盛世才倒台,国民党控制新疆,赵丹才被放了出来。
他九死一生回到重庆,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妻子叶露茜。
结果发现,那个“最美的女人”早以为他死在了新疆,已经改嫁他人,还怀了别人的孩子。
赵丹也算是在感情上受过重创的人。
1947年,在《幸福狂想曲》的片场:
一个,是17岁红遍上海滩,21岁守寡再嫁,对平淡生活感到厌倦的黄宗英。
一个,是被誉为“中国影坛奇葩”,刚出狱发现老婆没了,才华无处安放的赵丹。
两个人,都是才子佳人,又都带着点“残缺美”,在片场朝夕相处,这火花“蹭”一下就擦出来了。
赵丹这人,在艺术上是天才,在感情上也是个“直球选手”。
他直接就对黄宗英说了,他觉得黄宗英应该是他的妻子。
这话的分量,太重了。
黄宗英那边,一边是给了她安稳生活、憨厚老实的丈夫程述尧。
一边是才华横溢、热情如火,代表着她向往的“艺术人生”的赵丹。
《幸福狂d想曲》拍完,黄宗英的选择也做出来了。
她回到了北平的禄米仓1号,跟程述尧摊牌了。
具体是怎么谈的,外人不得而知。
只知道结果是,1948年初,程述尧和黄宗英办了离婚手续。
黄宗英转头就嫁给了赵丹,两人成了轰动一时的“神仙眷侣”。
程述尧呢?他被结结实实地“抛弃”了,成了别人“幸福狂想曲”的背景板。
才子配佳人,也怕佳人遇见了更有才的。
这段婚姻,对程述尧的打击不小。
北平这个伤心地,他是待不下去了。
03
1949年,上海解放了。
程述尧也跟着南下,到了上海,在南京大剧院(后来改名叫兰心大戏院)担任副经理。
这地方,是当时上海滩文艺界的中心之一。
也正是在这里,程述尧认识了他生命中的第二个大美人——上官云珠。
上官云珠,那名气可一点不比黄宗英小。
书法家刘子枫给她写过十个字:“长泾出上官,影坛留云珠。”
她出生在江苏长泾,家里排行老五,从小也是被宠着长大的。
1940年演了《王老虎抢亲》,导演给她取了“上官云珠”这个艺名,从此一炮而红。
但她的感情路,比黄宗英还要坎坷。
她的第一段婚姻,是家里包办的,嫁给了富商之子张大炎。
那时候也是锦衣玉食,住在雕梁画栋的院子里,还生了个儿子叫张其坚。
但上官云珠不甘心当个富太太,非要出来演戏,这段婚姻也就走到了头。
紧接着,她在演《清宫怨》的时候,认识了上海文坛才子姚克。
姚克,那可是耶鲁大学毕业的,回国当编辑、写影评,在圈子里是响当当的人物。
姚克一眼就相中了当时的上官云珠。
两人很快走到一起,上官云珠还给姚克生了个女儿,就是姚姚。
结果呢?这位耶鲁才子在上海又爱上了一个富家女。
上官云珠也是个烈性子,一听说这事,立马决定离婚,自己带着不满两岁的女儿姚姚。
程述尧遇到上官云珠的时候,她刚和姚克分开没多久,正是一个女人最需要安慰和依靠的时候。
程述尧呢,虽然家境富裕,但身上那种憨厚、温柔、没脾气的老好人气质,恰恰是上官云珠在张大炎和姚克身上都没见过的。
一个是被影帝“夺妻”的剧院经理。
一个是两度离异、独自带娃的当红影后。
两个人,同病相怜,又互相吸引,感情迅速升温。
1951年,程述尧和上官云珠就在兰心大戏院举办了婚礼。
这是程述尧的第二次婚姻,上官云珠的第三次。
婚后,程述尧是真的把心掏出来了。
他对继女姚姚,简直是宠上了天。
他把姚姚视如己出,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
姚姚从小过着优越的生活,在一个学生有2件毛衣都算奢侈的年代,她竟然有17件毛衣。
后来上官云珠又给程述尧生了个儿子,叫灯灯。
程述尧对家里人明确表示,他对姚姚和灯灯必须一样好。
在那个年代,能做到这份上的继父,真的是凤毛麟角。
上官云珠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家庭温暖,她以为自己这次总算是找到了最终的港湾。
程述尧也以为,自己经历了黄宗英的背叛,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。
然而,他们都低估了时代的浪潮。
再甜的日子,也怕时代的风浪。
那场风暴,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,也更猛烈。
04
幸福的日子,满打满算,也就一年。
1952年,一场席卷全国的“三反五反”运动开始了。
程述尧是兰心大戏院的副经理,管着钱袋子,这种位置,在当时就是风口浪尖。
很快,就有人站出来“揭发”程述尧。
说他利用职务之便,贪污了公款。
这个“罪名”要是坐实了,那后果不堪设想。
程述尧一下子就被推到了风暴中心,被隔离审查。
这下子,所有的压力,瞬间全转移到了上官云珠身上。
上官云珠是谁?
她是从旧社会过来的电影明星,是公众人物。
她好不容易才在新社会站稳了脚跟,成了“人民艺术家”。
组织上很快就找到了她,要求她“站稳立场”,“揭发”丈夫程述尧的“罪行”,和他“划清界限”。
你可以想象上官云珠当时的处境。
一边,是待她和女儿恩重如山的丈夫。
另一边,是铺天盖地的运动压力,是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“新社会演员”的地位。
如果她不“揭发”,那她自己也很可能被拖下水,打成“贪污犯”的同伙。
上官云珠犹豫了,她顶不住了。
那段时间,好友们纷纷上门劝她,让她挺住,别做傻事。
但上官云珠怕了。
她怕自己好不容易从旧社会泥潭里爬出来的明星生涯,就这么毁了。
最终,她选择了“大义灭亲”。
她登报“揭发”了程述尧,并且提出了离婚。
这件事,对程述尧的打击,比当年黄宗英跟赵丹跑了还要大。
黄宗英那是为了爱情,虽然不道德,但还算“人往高处走”。
而上官云珠,这是“大难临头各自飞”啊。
程述尧被关着,听到了这个消息,万念俱灰。
有种说法是,当时朋友们看不过去,又去劝上官云珠,她也一度有点回心转意。
但程述尧这边,却犯起了“大少爷脾气”。
他觉得你既然能“揭发”我,能在我最难的时候捅刀子,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。
1952年,这段仅仅维持了一年多的婚姻,以比第一段更难看的方式,草草收场。
程述尧背着“贪污犯”的罪名,也没了工作。
接连两次,都被自己深爱的大美人给“踹”了。
经历了这两次打击,程述尧的婚恋观,估计是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。
他不再相信什么才子佳人、神仙眷侣了。
这时候,一个叫吴嫣的女人,走进了他的生活。
05
吴嫣这个人,要说起来,那可太复杂了。
她也算有几分姿色,但跟黄宗英、上官云珠是完全没法比。
而且她的名声,在当时的上流圈子里,可以说是“一言难尽”。
她早年被上海警备司令杨虎包养过。
后来又被一个叫孙曜东的人纳为小妾。
在所有人眼里,这就是个出身低微、背景复杂、专靠男人上位的女人,而且她还不能生育。
当程述尧的朋友们听说,他居然要娶吴嫣时,所有人都炸了。
大家轮番上门劝他。
说你程述尧好歹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,娶过黄宗英,娶过上官云珠,怎么能自甘堕落,去娶这么一个女人?
这不是自取其祸吗?
但这一次,程述尧谁的话都不听。
他力排众议,顶着所有人的白眼,毅然决然地娶了吴嫣。
也许在他看来,黄宗英那样的才女靠不住,上官云珠那样的美人也靠不住,那他就找个最不靠谱的,看看结果到底能有多糟。
他没想到,结果比他想的还要糟,只是方式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。
程述尧和吴嫣结婚后,日子倒是过得挺平静。
吴嫣虽然名声不好,但在那个年代也积攒下了不少财产,什么首饰、别墅,家底殷实。
程述尧反正是“一无所有”了,两人搭伙过日子,倒也相安无事。
但时代的车轮,总是不放过任何人。
1955年,上海爆发了“潘杨案”(潘汉年、杨帆)。
这案子牵连甚广,而吴嫣,因为她那复杂的过去,尤其是和杨虎的关系,也被牵连了进去。
很快,吴嫣就被逮捕,关进了上海著名的提篮桥监狱。
她多年积攒的那些财产、首饰、花园别墅,也全数被充公。
这一下,轮到程述尧做选择了。
他前两次婚姻,都是在关键时刻被妻子抛弃。
一次是妻子找到了“真爱”,一次是妻子为了“自保”。
按照常理,程述尧这回总该“解脱”了吧?
这个老婆名声不好,不能生育,现在又成了“反革命”家属,财产也没了。
他完全有理由,像上官云珠对他那样,立刻“划清界限”,提出离婚。
但他没有。
所有人都没想到,这个看起来憨厚甚至有点“窝囊”的男人,这回却硬气了一把。
在吴嫣被关押的漫长岁月里,程述尧不离不弃。
他顶着“反革命家属”的帽子,一个人过着清贫的日子,始终没有抛弃这个“一无是处”的妻子。
雨过天晴,那段特殊的岁月总算过去了。
吴嫣也熬出了头,得到了平反。
那些被查抄的钱款、首饰、花园别墅,也全都返还给了她。
程述尧总算是等到了“苦尽甘来”的这一天。
他以为,自己用坚守换来的,总该是相濡以沫、安享晚年了吧。
结果呢?吴嫣变了。
在那段牢狱之灾中,她的性格变得焦躁易怒。
她出狱后,手握巨额财产,程述尧在她眼里,反倒成了那个一无所有的“累赘”。
她开始瞧不起程述尧。
据他们家的保姆回忆,吴嫣在家脾气极大,动不动就对程述尧发脾气。
有一次,甚至还要拿起烟灰缸,狠狠砸在程述尧的身上。
程述尧呢?他全都忍了。
也许是年纪大了,也许是经历得太多,他选择了一再的退让。
吴嫣甚至在操办自己未来的墓地时,连墓碑照片的摆放都要压程述尧一头。
本该是男左女右,吴嫣非要把自己的照片放在首位。
她还明确表示,钱是她出的,她想怎样就怎样。
程述尧就这么忍气吞声地,步入了晚年。
晚年的程述尧,患上了痴呆症。
他记忆力渐渐衰退,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燕京才子,也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的剧院经理。
他成了一个步履蹒跚、神志不清的老人。
有一次他外出,不幸摔断了腿,幸亏被一位好心的警察送回了家中。
他的精神越来越差,有时候,他会拉着吴嫣的手,嘴里却叫着上官云珠的名字。
不知道在他那混乱的记忆里,是想起了上官云珠曾经的好,还是在质问她1952年的那个决定。
1993年,程述尧去世了,年仅76岁。
这个燕京大学的优秀学子,这个支持过抗日的进步青年,这个娶过三位大美人的男人,就这么走完了他的一生。
程述尧的墓碑上,就简简单单刻了个名字和生卒年,照片果然是按吴嫣的意思放的,他被放在了次要的位置。
你说这人该怎么评价?其实没啥好评价的。
从他1947年留不住黄宗英,到1952年被上官云珠抛弃,再到他选择吴嫣的那一刻起,这条路就走到黑了。
晚年他痴呆了网上配资炒股论坛,据说生活并不如意,那不过是他一辈子做事风格的缩影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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