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,我正躺在自己开的电脑维修店里打盹,一个尘封了十年的号码炒股配资网站问必选,像一颗深水炸弹,在我平静的生活里轰然引爆。
电话那头,是我前老板赵德海近乎哀求的声音。
他说,公司快完了,一个致命的BUG正在吞噬一切,只有我能解决。
我笑了,轻描淡写地报出一个数字:二百万。
我以为这足以让他知难而退,但他却一口答应。
我以为这只是一场迟到了十年的复仇,直到我走进那间象征着绝对权力的CEO办公室,看到了那张我毕生难忘的脸。
01
“喂,是林峰吗?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,带着一丝不易察uc察的颤抖和谄媚。
我正摆弄着一台客户定制的液冷主机,精密复杂的管路在RGB灯带的映照下,像是某种未来生物的血管。
这间坐落在城市角落,名为“奇点”的工作室,就是我这十年的全部心血。
没有996,没有KPI,更没有那个让我恶心透顶的上司。
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声音了。
“赵总?”我放下手中的活,靠在椅背上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,“十年了,您这尊大佛,怎么会想起我这个小庙的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随即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,当年那个意气风发、指点江山的赵德海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林峰,不,林大师,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住你。但现在……公司真的遇到大麻烦了,只有你能救我们。”
“哦?”我拉长了音调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十年了,整整十年,我几乎要忘了“星光科技”这个名字,忘了那段被窃取成果、被扫地出门的屈辱岁月。
当年我呕心沥血开发的“神盾”系统,成了他赵德海平步青云的阶梯,而我,则成了他功成名就后必须清除的污点。
现在,这颗被他亲手丢弃的棋子,却成了他的救命稻草?
真是讽刺。
“公司的核心系统……就是你当年做的那个‘神盾’,出问题了。”
赵德海的声音愈发急切,背景音里夹杂着各种嘈杂的人声和警报声,显然,他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“数据链大规模崩溃,底层逻辑开始自我冲突,所有的业务全部停摆,每小时的损失都在百万以上。我们找了国内外所有的专家,他们都束手无策,他们说……说这套系统的架构太特殊,像是艺术品,只有原作者才能修复。”
“艺术品?”我嗤笑出声,“赵总,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。你不是说,这套系统漏洞百出,毫无价值,所以才把我开除的吗?”
“是我有眼无珠!是我混蛋!”赵德海在电话里几乎要吼出来了,“林峰,算我求你了,你回来帮帮忙,条件你开,只要我能做到的,一定满足你!”
我沉默了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脑海里翻涌着十年前的种种画面。
那些通宵达旦的夜晚,那些闪烁着智慧火花的代码,还有赵德海在庆功宴上那副志得意满的嘴脸。
仇恨的火焰在我心中重新燃起,但理智告诉我,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,更是关乎我被践踏了十年的尊严。
“好啊。”我缓缓开口,声音冰冷,“我可以去。但我的规矩,赵总应该还记得。”
“记得,记得!”赵德海连声应道,“技术问题,你全权负责,任何人不得干涉。”
“不止。”我打断他,一字一顿地说道:“咨询费,二百万。税后,现在、立刻、马上,打到我账上。钱到账,我人到。少一分,或者晚一秒,你们公司就等着申请破产清算吧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我能想象到赵德海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。
二百万,只为了修复一个BUG,这在任何一个程序员听来都像是天方夜谭。
这笔钱,足以买下我这家小店,还能让我在这个一线城市过上相当滋润的生活。
我就是要用这个价格,去衡量我当年被他窃取的心血,去羞辱他此刻的窘迫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我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。
就在我以为他要放弃的时候,电话里传来一个咬牙切齿的声音:“……好!我答应你!把你的账号发过来!”
挂掉电话,我看着手机上收到的银行转账短信,那串长长的零,并没有给我带来太多的快感,反而是一种空虚的平静。
复仇的序幕,就从这二百万开始吧。
我关上店门,从工作室最里面的储藏柜里,拖出一个布满灰尘的银色金属箱。
打开箱子,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经过极限改装的笔记本电脑,以及一块刻着复杂纹路的黑色U盘。
这是我的战友,也是我为“神盾”系统留下的唯一一把“钥匙”。
赵德 high,还有星光科技,我回来了。
02
驱车前往星光科技总部的路上,我的心情复杂难明。
十年,这座城市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曾经偏僻的郊区,如今已是高楼林立的CBD。
星光科技的总部,也从当年那个租来的写字楼,搬进了一栋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摩天大厦,楼顶上“STARLIGHT”的巨大LOGO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彰显着它如今的地位。
看来,靠着我的“神盾”系统,赵德海这些年确实是飞黄腾达了。
车停在地下车库,我提着银色金属箱,走进了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大厦。
大厅里人来人往,每个人都行色匆匆,脸上挂着焦虑。
前台的女孩拦住了我,但在我报出赵德海的名字后,她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,亲自将我引向专用电梯。
“叮”的一声,电梯门在顶层打开。
赵德海早已等在门口,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高管模样的人。
十年不见,他胖了不少,头发也稀疏了,当年的意气风发早已被此刻的焦头烂额所取代。
看到我,他脸上立刻堆起了近乎谄媚的笑容,快步上前,想要接过我手中的箱子。
“林大师,您可算来了!快,快请进!”
我侧身避开他伸来的手,神情冷漠地跟着他往里走。
走廊两侧的墙上,挂满了星光科技这些年的发展历程和获得的荣誉,其中最显眼的位置,就是“神盾”系统获得国家科技进步奖的证书,获奖人那一栏,赫然写着“赵德海”的名字。
我的目光在那张证书上停留了片刻,心中的嘲讽愈发浓烈。
“公司这些年发展得不错啊,赵总。”我淡淡地说道。
“嗨,都是托了您当年打下的好底子。”赵德海搓着手,尴尬地笑着,“这不,底子太好了,现在除了您,谁也动不了了。”
他将我领到一间巨大的会议室门口,推开门,里面已经坐满了人,个个西装革履,面色凝重,显然都是公司的高层。
他们看到我这个穿着休闲T恤、牛仔裤的年轻人,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。
“各位,静一静!”赵德海拍了拍手,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,“这位就是我跟大家提过的,‘神盾’系统的创始人,林峰,林大师!
他这次回来,就是为了帮我们解决这次危机的!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,那些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来回扫荡,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。
我毫不在意,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,将金属箱“啪”的一声放在桌上。
“闲话就不用多说了,合同带来了吗?”我环视一周,目光最终落在赵德海身上。
“带来了,带来了。”赵德海连忙让秘书将一份早已拟好的合同递给我。
我快速地浏览了一遍,条款很简单,就是一份技术咨询合同,明确了我的责任和权力——全权负责系统修复,期间不受任何人节制,以及那二百万的费用。
确认无误后,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好了,现在,带我去看服务器。”我合上合同,站起身。
“不急,不急。”赵德海却拦住了我,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,“林大师,有位重要人物想见您。我们公司在五年前被一家更大的资本收购了,现在公司的CEO,可是一位真正的年轻天才。这次请您回来,也是他的意思。”
我眉头微皱,心中有些不悦。
我不喜欢这种节外生枝的变故。
但二百万已经到手,见一见这个所谓的“新老板”,也无伤大雅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就在他的办公室,我带您过去。”赵德海恭敬地在前面引路,将我带到了走廊尽头的,一扇厚重的、由磨砂玻璃和金属构成的双开大门前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赵德海深吸一口气,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。
“请进。”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年轻男声从里面传来。
这个声音……为什么感觉有些耳熟?
我心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赵德海推开门,侧身让我先进去。
我迈步踏入,眼前的景象让我呼吸为之一滞。
那是一间巨大到夸张的办公室,几乎占据了半个楼层。
整面的落地窗外,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景色。
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,正背对着我,站在窗前,俯瞰着脚下的车水马龙。
他的身形挺拔,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自信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地转过身来。
当我看清他脸的那一瞬间,我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,瞬间一片空白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。
那张脸,既熟悉又陌生。
熟悉的是那深刻的五官轮廓,陌生的是那份曾经不存在的成熟与锋芒。
他看着我,嘴角慢慢地,慢慢地,向上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林峰,”他开口了,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“好久不见。”
03
陈阳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猛地撬开了我记忆的闸门。
大学时代那些模糊的画面,瞬间变得清晰起来。
那个总是在图书馆角落里默默看书,不善言辞,甚至有些木讷的家伙。
那个在我凭借惊人的编程天赋成为全系明星时,毫不起眼,甚至被我调侃为“书呆子”的同班同学。
他怎么会在这里?
他怎么会是星光科技的CEO?
这个世界是疯了吗?
我站在原地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我设想过无数种重回星光科技的场景,设想过如何羞辱赵德海,如何拿回属于我的荣耀,但我从未想过,会在这里,以这种方式,见到陈阳。
“怎么,不认识了?”陈阳缓步向我走来,脸上挂着那种我从未见过的,从容而自信的微笑。
他伸出手,“还是说,我的变化太大,让你这位天才有些惊讶?”
我机械地伸出手,与他相握。
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与记忆中那个略带湿冷的触感截然不同。
“确实……很惊讶。”我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但依旧有些干涩,“我以为你毕业后会去考研,然后当个大学教授。”
“人生总是充满了意外,不是吗?”陈阳松开手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示意我到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,“就像我,也从没想过,十年后会花二百万,请你来帮我解决一个技术问题。”
他的话语看似平淡,却像一根针,精准地刺中了我。
我心中的震惊,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——那是混杂着荒谬、不甘和一丝警惕的感觉。
赵德海站在一旁,看着我们两个“老同学”相认,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,仿佛找到了救星。
“原来陈总和林大师是同学啊!这可真是太好了!这下我们公司有救了!”他搓着手,笑得像一朵菊花。
陈阳瞥了他一眼,眼神平静,却让赵德海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随即转向我,亲自为我倒了一杯茶,袅袅的茶香中,他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赵总已经把情况都跟你说了吧?”
“说了。”我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滚烫的茶水让我的思绪稍稍冷静下来,“一个很棘手的BUG。”
“棘手,但对你来说,应该不是问题。”陈阳坐在我的对面,双腿交叠,目光锐利地看着我,“毕竟,‘神盾’是你的孩子。
这个世界上,没有人比你更了解它。”
他的话,让我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!
他知道“神盾”系统的真相!
他知道我和赵德海之间的恩怨!
他不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书呆子,从一开始,他就洞悉了一切。
这次所谓的“重金聘请”,根本不是赵德海的决定,而是他陈阳一手策划的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收购星光的?”我放下茶杯,决定开门见山。
“五年前。”陈阳坦然地回答,“那时候星光科技正值巅峰,靠着‘神盾’系统,拿下了国内市场的半壁江山。
但我知道,它的根基是空的。
一个没有了灵魂创造者的技术公司,就像一栋地基不稳的大楼,随时可能倒塌。”
“所以,你早就预料到今天的情况?”
“我只是相信一个技术规律。”陈阳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任何一套伟大的系统,在创造者的手中是活的,可以不断进化。而到了庸才手里,它就会慢慢僵化,最终变成一座无法修复的废墟。我赌它会在某个时间点崩溃,也赌到了那个时候,赵德海一定会来找你。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眼前的陈阳,让我感到一阵阵的寒意。
他的心机,他的城府,他布局的深远,远远超出了我的想象。
我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场戏的导演,是来复仇的猎人。
现在才发现,我可能从一开始,就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“所以,这二百万,是你下的赌注?”我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不。”陈阳摇了摇头,嘴角再次浮现出那抹莫测的微笑,“这不是赌注,这是投资。是对你的价值的投资。我相信,你的能力,远不止二百万。”
他站起身,重新走到落地窗前,张开双臂,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。
“林峰,过去的事情,都已经过去了。赵德海怎么对你,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但现在,我们面临一个更大的问题。一个关乎公司生死存亡的问题。”他转过身,目光灼灼地盯着我,“这个BUG,不仅仅是一个技术故障那么简单。它关系到一场价值数百亿的跨国并购案。如果三天之内无法修复,星光科技将会在资本市场上彻底蒸发。而我,也会从这个顶楼,摔得粉身碎骨。”
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巨大的压迫感,将我原本的复仇计划瞬间击得粉碎。
我意识到,我被卷入了一场远比我想象中要宏大和危险得多的风暴里。
而风暴的中心,就是我和我十年前创造的那个“孩子”。
“我凭什么要帮你?”我盯着他,“这似乎是你的麻烦,而我的钱,已经到手了。”
“就凭我们是同学。”陈阳笑了,笑得无比坦诚,“也凭我知道,你,林峰,骨子里是个骄傲到极点的人。你可以忍受贫穷,但绝不能忍受自己的作品被人彻底毁掉。更何况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你难道不想知道,是谁,在背后捅了你‘孩子’一刀吗?”
04
陈阳的话像一块巨石,在我心中激起千层巨浪。
背后捅刀?
他的意思是,“神盾”系统的崩溃,并非自然发生,而是……人为的?
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把话说清楚。”
陈阳回到座位上,将一个平板电脑推到我面前。
屏幕上,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系统日志。
“这是我们技术团队这两天不眠不休找出的所有异常记录。”他指着屏幕上一段被标红的代码,“你看这里。‘神盾’系统的核心底层,在昨天凌晨3点17分,遭受了一次强度极高、但持续时间极短的外部冲击。
对方的技术非常高明,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如果不是我们的防火墙记录下这万分之一秒的异常流量,我们甚至会以为这真的只是一次意外。”
我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段代码上。
作为“神盾”的创造者,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架构有多么坚固。
我当年在设计它的时候,几乎是以一种艺术家的偏执,构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闭环生态。
它拥有自我修复和动态防御的能力,理论上,除非从物理层面摧毁服务器,否则不可能从外部被攻破。
除非……攻击者知道它唯一的,那个由我亲手埋下的“后门”。
我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。
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。
“你怀疑是内鬼?”我沉声问道。
“不。”陈阳摇了摇头,“我查过了,公司内部,除了你,没有人能触及到这个层级的代码。而且,赵德海虽然贪婪愚蠢,但他还没胆子拿整个公司的命脉开玩笑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攻击的源头IP经过了数十次跳转,无法追踪。但对方的目的很明确,就是激活‘神盾’系统深处的一个逻辑陷阱,引发连锁反应,导致整个系统瘫痪。
这个陷阱,恐怕也只有你才知道。”
我沉默了。
陈阳说得没错。
那个所谓的“逻辑陷阱”,其实是我当年留下的一个“时间戳签名”。
那是一段极其复杂的加密算法,与服务器的时间晶振深度绑定。
它的作用,是在系统运行满十年的时候,启动一次全面的底层自检和重构。
而要让这个过程平稳完成,需要一把对应的“密钥”,那把密钥,就在我带来的那个黑色U盘里。
我之所以这么设计,有两个目的。
一是为了防止别人在我离开后,随意篡改我的核心代码,破坏它的完整性。
二也是我的一点私心和骄傲——我想让“神盾”永远刻上我的印记。
我料到十年后他们一定会遇到这个维护难题,到时候,必然要请我回来。
这就像一个艺术家,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一个只有自己能解开的签名。
但我万万没想到,竟然有人能在我之外,找到并利用这个“签名”!
这意味着,对方对“神盾”系统的了解,已经深入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“带我去看服务器。”我猛地站起身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。
无论是谁,敢动我的作品,就是在向我宣战。
陈阳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,立刻起身带路。
我们穿过压抑而忙碌的办公区,来到公司最深处的数据中心。
厚重的铅化玻璃门隔绝了内外,一排排巨大的服务器机柜闪烁着蓝色的指示灯,冰冷的空气中弥漫着机器运转的嗡鸣声。
公司的技术团队全都围在这里,一个个面如死灰,束手无策。
看到我和陈阳进来,所有人都投来了目光。
赵德海也在这里,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。
“怎么样了?”陈阳问道。
技术总监,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,满头大汗地跑过来,几乎要哭出来了:“陈总,不行啊!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法,都无法进入核心底层。只要一碰到相关的代码,整个系统就会产生更剧烈的排斥反应,数据丢失的速度在成倍增加!”
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哀嚎,径直走到主服务器机柜前,打开我的金属箱,取出那台极限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,通过一根特制的数据线接入了服务器的调试端口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着我这个“前朝的幽灵”。
我戴上耳机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。
当我的手指触碰到键盘的那一刻,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。
屏幕上,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,那些冰冷的代码,在我眼中却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。
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,无数的指令被瞬间输入。
我没有尝试去直接修复那个被激活的“时间戳签名”,那等于是和一辆失控的火车头对撞。
我选择了一条更迂回、更精妙的路径——我开始重构外围的辅助系统,为核心代码建立一个新的、安全的“缓冲区”。
这就像是在洪流之中,不去堵塞决口,而是开凿新的河道来分流。
这是一个极其庞大而精细的工程,需要对整个系统的每一行代码都了如指掌。
而这,正是我的优势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数据中心的其他人,从最初的怀疑,到震惊,再到最后,只剩下了近乎膜拜的敬畏。
因为他们看到,在我的操作下,那原本狂暴混乱的数据流,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变得平稳、有序起来。
系统崩溃的警报声,也渐渐平息。
两个小时后,我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,按下了回车键。
整个机房的嗡鸣声,瞬间变得柔和而富有节奏。
服务器状态指示灯,由刺眼的红色,全部变回了代表健康的蓝色。
我摘下耳机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“好了。”我淡淡地说道,“外围威胁解除,核心区暂时稳定了。但‘时间戳’的问题还没解决,它像一颗定时炸弹,随时可能再次引爆。”
技术总监颤抖着手在操作台上检查了一番,激动地喊道:“稳住了!真的稳住了!数据回流了!天哪……这简直是神迹!”
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,爆发出了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。
陈阳走到我身边,递给我一瓶水,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赞叹。
“我就知道,你一定可以。”
我没有理会他的恭维,而是死死地盯着我的电脑屏幕。
就在刚才稳定系统的过程中,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不属于“神盾”系统的异常信号。
它像一条深海中的毒蛇,一闪即逝。
我立刻调动所有计算资源,对这一丝信号进行追踪和解析。
几分钟后,一个结果呈现在我的屏幕上。
那是一串经过伪装的数字签名,但签名的核心算法风格,却让我如遭雷击。
那个风格,我太熟悉了。
偏执、凌厉、充满了攻击性,以及一种不屑于隐藏自己痕迹的极度傲慢。
大学时代,在编程领域,能和我并驾齐驱的,只有一个人。
那个在所有比赛中都视我为唯一对手,却在毕业设计中,窃取了我们整个团队成果,卖给对家公司,导致我们团队被取消资格的叛徒。
王皓。
05
“王皓……”
我几乎是下意识地,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。
这两个字仿佛带着千钧之力,让周围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,再次凝固。
陈阳的脸色也瞬间变了,他凑近我的屏幕,看着那串被我解析出来的签名,眼神变得无比凝重:“你确定是他?”
“这个世界上,写代码有这种‘味道’的,除了我,就只有他。”
我的声音冰冷,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。
我和王皓,就像是硬币的正反面。
我们同样的天赋异禀,同样的骄傲自负,但我们走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。
我追求的是创造和构建,而他,则痴迷于渗透和毁灭。
他就是计算机世界里的顶级掠食者。
大学时,我们亦敌亦友,相互竞争,相互促进。
我本以为,这种天才间的惺惺相惜,会让我们成为一生的朋友。
直到毕业前那次致命的背叛。
他不仅偷走了我们的心血,更在我心中,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。
从那以后,我们分道扬镳,再无交集。
我没想到,十年后,他会以这种方式,再次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
而且,一出手,就是如此狠辣的绝杀。
他一定是通过某种渠道,知道了“神盾”系统的存在,甚至可能研究了它很久。
他知道这是我的作品,也算准了它会在十年这个节点上出现维护难题。
他发动的这次攻击,就是算准了星光科技内部无人能解,必然会把我请回来。
他不是要单纯地摧毁“神盾”,他更想看到的,是我这个创造者,在自己的作品面前束手无策,颜面扫地的样子。
这对他来说,是比金钱和商业胜利更甜美的复仇。
“Quantum Leap……”陈阳看着屏幕上追踪到的,那个一闪而过的服务器归属公司,缓缓念出了这个名字,“王皓现在是他们的CTO。他们是这次并购案里,我们最强大的竞争对手。”
一切都说得通了。
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狙击。
王皓利用他的技术,攻击“神盾”系统,只要星光科技的业务瘫痪几天,那场数百亿的并购案就会彻底泡汤,而“量子跃迁”就能顺理成章地取而代之。
一箭双雕,既能获得商业上的巨大利益,又能对我进行精神上的打击。
好一招毒计!
“陈总,这……”旁边的技术总监和赵德海等人,听得云里雾里,但他们都从我和陈阳的对话中,嗅到了巨大的阴谋和危险,一个个脸色发白。
“你们都出去。”陈阳突然下令,声音不容置疑。
众人如蒙大赦,立刻退出了数据中心,偌大的空间里,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陈阳看着我,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‘时间戳’的炸弹还在倒计时。
王皓既然出手了第一次,就一定会有第二次。
他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你回来了,下一次的攻击,只会更猛烈。
他会想尽一切办法,在你修复系统之前,彻底引爆它。”
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王皓那嚣张的数字签名,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。
这已经不再是二百万的生意,也不再是与赵德海的个人恩怨。
这是我和王皓之间,一场迟到了十年的宿命对决。
他向我,向我的作品发起了挑战,我若是不应战,那我林峰这十年的隐忍,将变得毫无意义。
“他想玩,我就陪他玩到底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重新坐了下来,手指再次放到了键盘上,“修复‘神盾’,需要分两步走。
第一,解除‘时间戳’的锁定,这需要用到我的密钥。
第二,在解除锁定的瞬间,必须构建一道全新的防火墙,抵御王皓必然会发起的总攻。”
“你有把握吗?”陈阳问。
“以前有十分,现在,只有五分。”我坦言道,“王皓不是庸才,他很可能已经在我不知道的地方,植入了更深的后门。我们现在就像是在走钢丝,一步踏错,万劫不复。”
“我需要你做一件事。”我抬起头,看着陈阳,“从现在开始,对外宣布,系统已经完全修复,公司运营恢复正常。同时,放出并购案进展顺利的假消息。我要让他放松警惕,让他以为我已经解决了问题,然后,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,给他致命一击。”
陈阳看着我,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很快就变成了决绝。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好!就按你说的办。你需要什么,人、设备、资源,我倾尽整个公司之力,全部满足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任何人。”我摇摇头,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,那里仿佛映出了王皓挑衅的脸,“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战争。”
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,我几乎没有合眼。
我将自己完全封闭在数据中心里,所有的食物和水都由陈阳亲自送进来。
我疯狂地编写着代码,不仅仅是为了修复,更是在进行一场全新的“创作”。
我要在“神盾”系统的废墟之上,建立起一座更坚固、更强大的堡垒。
然而,王皓的骚扰从未停止。
他像一个无孔不入的幽灵,不断地从各种意想不到的角度,对系统发起试探性攻击。
虽然都被我一一化解,但我的精神和体力,也在被迅速地消耗。
我知道,他在寻找我的破绽,在等待我最疲惫的那一刻。
决战的时刻,很快就要到了。
“时间戳”自检程序的最后期限,就在今晚的午夜十二点。
如果在那之前,我无法完成密钥解锁和新防火墙的部署,整个系统的数据,将会被彻底格式化,神仙难救。
夜色渐深,数据中心里只有我的键盘敲击声在回响。
陈阳一直陪在我身边,虽然他看不懂我的操作,但他选择用这种方式,给我无声的支持。
“还有最后十分钟。”他看了一眼手表,声音有些沙哑。
我的额头上全是汗,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。
新防火墙的核心代码,还有最后一部分没有完成。
时间,已经来不及了。
就在这时,我的电脑屏幕上,突然弹出了一个对话框。
那是一个匿名的、无法追踪来源的加密聊天窗口。
窗口里,只有一行字。
“林峰,十年不见,你的速度变慢了。认输吧,你赢不了我。”
是王皓!
他竟然以这种方式,直接向我发起了挑剔。
我的瞳孔猛地一缩,一股血气直冲头顶。
但就在我准备回复的瞬间,我突然发现了不对劲。
这个聊天窗口……它的底层协议,竟然和我正在编写的新防火王火墙,用的是同一种罕见的小众架构!
这绝不是巧合!
我瞬间明白了王皓的真正意图!
他之前的种种攻击,全都是佯攻!
他真正的杀招,是引诱我构建新的防火墙,然后在我即将完成的那一刻,利用这个他早已洞悉架构的“同源”聊天窗口,像一把特洛伊木马,直接穿透我的防御,接管整个系统!
好恶毒的计策!
我浑身的血液,在这一刻几乎要凝固了。
离午夜十二点,还剩下最后三分钟。
而王皓的“特洛伊木马”,已经送到了我的城门下。
06
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。
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急剧飙升。
绝望和愤怒像是两只无形的大手,死死地扼住了我的喉咙。
输了?
就这么输了?
不!
我林峰的人生字典里,从来没有“认输”这两个字!
我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,无数的代码、算法、逻辑结构在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王皓的计策虽然毒辣,但他犯了一个所有极端自负的天才都会犯的错误——他太相信自己的判断,太轻视自己的对手了。
他以为他已经看透了我所有的底牌,却不知道,我手里还捏着一张他永远无法想象的王牌。
那是我十年前,在创造“神盾”时,出于一种近乎偏执的完美主义,为它植入的最终极的保险——一个隐藏在系统最深处,与硬件底层直接绑定的“守护者”AI子程序。
这个AI,是我编程生涯最得意的作品。
它没有复杂的智能,只有一个最纯粹的指令:在系统遭遇无法逆转的毁灭性攻击时,接管最高权限,以最底层的逻辑,守护核心数据的绝对安全。
它就像是这艘巨轮的“船魂”,无形无影,却又无处不在。
我离开星光科技后,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它的存在,包括陈阳。
我本以为,这个“守护者”,将永远沉睡下去。
“陈阳!”我猛地回头,对着他吼道,“不管你看到什么,听到什么,都不要打扰我!一步也不要离开这间屋子!”
陈阳被我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,但立刻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我转回头,看着屏幕上王皓发来的那行挑衅的文字,嘴角反而裂开一个疯狂的笑容。
我的双手重新放在了键盘上,快到出现了残影。
我没有去关闭那个“特洛伊木马”聊天窗口,因为我知道,已经来不及了。
在它弹出的那一刻,王皓的渗透就已经开始了。
我现在要做的,不是防守,而是——进攻!
同归于尽式的疯狂进攻!
我放弃了即将完成的新防火墙,将所有的计算资源,全部转向了那个沉睡了十年的“守护者”AI!
“醒来!”
随着一串极其复杂的秘钥指令被我输入,我仿佛听到了来自系统核心深处的一声悠长的叹息。
整个数据中心的服务器,在这一刻,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!
所有的指示灯,都变成了妖异的紫色!
“怎么回事?!”陈阳失声喊道。
“好戏……开场了!”我双眼赤红,死死地盯着屏幕。
屏幕上,数据流彻底狂暴了!
两股截然不同的代码洪流,在“神盾”系统内展开了最原始、最野蛮的绞杀!
一股是王皓的,充满了毁灭和侵略性,另一股,则是我的“守护者”,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它就是“神盾”本身,系统里的每一行代码,都是它的武器!
王皓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个意想不到的变故。
他的攻击节奏瞬间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凝滞。
他肯定无法理解,这个本该任他宰割的系统,为什么会突然长出了獠牙!
“轰!”机房里的一台服务器机柜,因为过载,爆出了一团耀眼的电火花!
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。
“林峰!”陈阳的声音带着惊恐。
“别管!”我头也不回地吼道。
这就是我的计划!
既然王皓想引爆这颗炸弹,那我就亲手点燃它!
我要把整个“神盾”系统变成一个疯狂的战场,用最惨烈的方式,将王皓这个入侵者,永远地埋葬在这里!
午夜十二点的钟声,敲响了。
“时间戳”自检程序,在这片混乱的战场上,被强制激活!
那一刻,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停止了。
所有的代码,所有的冲突,所有的咆哮,都归于寂静。
我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,正在从系统核心深处觉醒。
它像一只创世之初的巨兽,睁开了双眼。
“完了……”我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在如此混乱的状态下激活自检,结果只有一个——数据彻底归零。
然而,预想中的崩溃并没有到来。
屏幕上,所有的代码都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深邃的黑暗。
黑暗的正中央,缓缓浮现出一行由蓝色光点组成的文字。
“身份验证:‘创造者’林峰。
权限确认。
启动‘涅槃’协议。”
涅槃协议?
这是什么?
连我自己都不知道。
紧接着,黑暗的屏幕上,出现了第二个对话框,里面是一个猩红色的ID:“Quantum_Reaper”。
王皓的ID。
然后,第三行文字出现了,是我的“守护者”发出的系统通告。
“检测到非法入侵者:Quantum_Reaper。威胁等级:最高。执行指令:数据清除。”
王皓的ID,在那行通告之下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寸一寸地,被系统“吞噬”,分解成了最原始的数据碎片!
那个加密的聊天窗口里,疯狂地弹出了王皓最后的信息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!这不可能!!林峰!你到底做了什么?!啊啊啊啊!!”
最后,他的ID和所有的文字,都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。
整个世界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07
数据中心里,一片死寂。
只有那台烧毁的服务器,还在冒着缕缕青烟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电子元件烧焦的刺鼻气味。
我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心脏却还在疯狂地跳动,仿佛要从胸腔里挣脱出来。
赢了……吗?
我看着屏幕上那片深邃的黑暗,以及中央那行“‘涅槃’协议执行中……”的蓝色文字,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茫然。
我不知道“涅槃”是什么,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我当年的设计。
唯一的解释是,我的“守护者”AI,在这十年间,通过不断的学习和自我进化,衍生出了我所不知道的新能力。
它就像我的孩子,在我不知道的时候,自己长大了。
“林……林峰……”陈阳的声音在我身后颤抖地响起,“刚才……那是什么?”
我转过头,看到他一脸煞白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。
刚才那如同神魔交战般的场景,显然也给了他巨大的冲击。
“是我留下的……一个保险。”我喘着粗气,勉强解释道,“我把它激活了,它清除了王皓。”
“清除了?”陈阳有些不解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我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,“王皓太大意了,他以为自己是猎人,却一脚踏进了龙的巢穴。他通过那个‘特洛伊木马’,将自己的精神和系统的核心连接得太深了。
我的‘守护者’在清除他的入侵数据时,很可能……顺着网线,对他的大脑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。”
我说的是最委婉的猜测。
实际上,那种最底层的、针对数据根源的彻底抹除,其威力不亚于一次精神层面的“格式化”。
王皓就算不死,恐怕也会变成一个白痴。
陈阳倒吸一口凉气,看着我的眼神,像是看着一个怪物。
我没有理会他,将目光重新投向屏幕。
“涅槃”协议的进度条,正在缓慢地向前推进。
我不知道它在做什么,我只能选择相信我自己的造物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我和陈阳,就这么静静地站着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终于,在黎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数据中心的窗户,照射进来的时候,进度条走到了尽头。
屏幕上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,是“神盾”系统那熟悉的、湛蓝色的操作界面。
界面上,所有的模块、所有的数据,都完好无损地陈列着,甚至比之前运行得更加流畅,更加稳定。
在界面的正中央,弹出了一个系统日志。
“‘涅槃’协议执行完毕。
系统核心已重构,所有已知及未知后门已清除。
系统安全性提升至最高级别。
‘守护者’协议转入休眠。
——By L.
F.'
s Guardian”
L.
F.'
s Guardian……林峰的守护者。
看到这行字,我的眼眶,突然有些发热。
我颤抖着手,在操作台上输入了几个检测指令。
返回的结果,让我彻底放下了心。
数据不仅没有丢失,甚至连之前被王皓攻击时造成的部分损伤,都被完美地修复了。
如今的“神盾”系统,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和安全。
它就像一只真正浴火重生的凤凰。
“成功了……”我靠在椅背上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随即,无边的疲惫席卷而来,我的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08
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。
当我再次醒来时,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柔软舒适的大床上。
窗外阳光明媚,陌生的房间里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这里似乎是医院的VIP病房。
陈阳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,处理着文件。
看到我醒来,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平板,走了过来。
“你醒了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关切,“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。医生说你是精神力透支,加上极度疲劳,没什么大碍,休息几天就好。”
我挣扎着想坐起来,身体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。
“别动。”陈阳按住我,“躺着吧。”
他递给我一杯温水,我喝了几口,干涸的喉咙才舒服了一些。
“公司……怎么样了?”我沙哑地问道。
“一切都解决了。”陈阳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,那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,“‘神盾’系统恢复正常后,公司的所有业务都步入了正轨。
那场并购案,也因为我们的系统表现出的惊人稳定性,让对方非常满意,昨天下午已经正式签约了。
星光科技,现在是名副其实的行业巨头了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无比真诚:“林峰,谢谢你。你救了公司,也救了我。”
“王皓呢?”我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提到这个名字,陈阳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开口道:“‘量子跃迁’那边,出大事了。
就在我们这边系统战结束的第二天早上,王皓被他的助理发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昏迷不醒。
送到医院后,医生诊断为……植物人。
大脑活动几乎为零,永远都不可能再醒过来了。”
这个结果,虽然在我的预料之中,但亲耳听到,还是让我心中五味杂陈。
一代顶尖的黑客天才,就以这样一种近乎科幻的方式,终结了自己的职业生涯,甚至是人生。
“‘量子跃迁’因为失去了王皓这个技术核心,加上并购案的失败,股价暴跌,现在已经陷入了混乱,被他们的董事会接管调查。
他们派人联系我,想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,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陈阳看着我,“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秘密。”
我点了点头,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。
王皓的结局,是他咎由自取。
而我,也终于为十年前的那场背叛,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“那……赵德海呢?”我突然想起了那个始作俑者。
“我已经把他开除了。”陈阳的语气变得冰冷,“不只是开除。我把我收集到的,他这些年侵吞公款、打压异己的所有证据,都移交给了司法部门。他下半辈子,应该会在牢里度过。”
“他活该。”我冷冷地说道。
对于赵德海,我没有丝毫的同情。
“林峰,”陈阳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我,“接下来,你有什么打算?回你的‘奇点’工作室,继续过那种隐居生活吗?”
我没有回答。
经过这次惊心动魄的事件,我的心境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。
那种与顶尖高手对决的刺激,那种掌控一切的成就感,那种看着自己的造物绽放出璀璨光芒的喜悦,是我在工作室里,摆弄那些冰冷的硬件时,永远无法体会的。
我发现,我的血,依然是热的。
“你的那二百万,我给你转过去了。”陈阳继续说道,“但我觉得,用二百万来衡量你的价值,是对你的一种侮辱。”
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拿出了一份文件,递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我让律师拟好的股权转让协议。”陈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,“我以我个人的名义,转让你百分之二十的公司股份。同时,我正式邀请你,出任星光科技的首席技术官。”
09
我看着面前那份股权转让协议,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。
百分之二十的股份。
经过这次并购案,星光科技的市值已经翻了好几番,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。
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,其价值,早已不是用“万”或“亿”可以简单衡量的了。
它代表着一笔我这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巨大财富,更代表着这家科技巨头,未来走向的决策权。
而CTO的职位,更是意味着我将成为整个公司技术领域的最高统帅。
这个条件,已经不能用“丰厚”来形容,简直是疯狂。
“你疯了?”我看着陈阳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你把公司近四分之一的命脉,交到一个十年没在职场上混过的人手里?”
“我没疯,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。”陈阳的眼神坚定不移,“我说过,我相信你的价值。星光科技的基石是‘神盾’,而你,是‘神盾’的灵魂。
没有你,它只是一堆优秀的代码。
只有在你手里,它才能成为真正的‘神’。
至于职场经验,那种东西对你我这样的人来说,有意义吗?”
他的话,让我无法反驳。
“为什么?”我还是不解,“你我大学时,交情也算不上多好。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陈阳闻言,苦笑了一下,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天空,陷入了回忆。
“因为,我一直很嫉妒你。”他缓缓开口,说出了一句让我意想不到的话。
“嫉妒我?”我愣住了。
在我印象里,我才是那个应该嫉妒他的人。
他家境优渥,长相英俊,是那种天生的赢家。
“是啊。”陈阳转过身,看着我,“我嫉妒你的才华,嫉妒你的专注,嫉妒你能那么纯粹地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,创造出像‘神盾’那样伟大的作品。
你知道吗,大学四年,我拼了命地学习,熬了无数个通宵,但在编程上,我最好的成绩,也只能勉强跟上你的背影。
我那时候就明白,在天赋这个领域,人与人之间,是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的。”
“所以,我选择了另一条路。我开始研究商业,研究管理,研究人性。既然我无法成为像你一样的创造者,那我就要成为一个最好的平台搭建者,去寻找、去成就那些像你一样的天才。”
“我收购星光科技,最初的目的,就是为了‘神盾’,或者说,为了你。
我知道赵德海那种人,留不住你,也配不上你的作品。
我在等,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让你心甘情愿回来的机会。
王皓的出现,只是把这个机会提前了而已。”
陈阳的这番话,像一道暖流,淌过我的心田。
我从未想过,那个在我眼中沉默寡言的同学,竟然在背后,对我有着如此高的评价和期待。
原来,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所有的怨恨、骄傲、不甘,在这一刻,都烟消云散。
“别急着回答我。”陈阳笑了笑,“你先好好养身体。等你出院了,我带你看看新的星光科技,看看我们未来的蓝图。我希望,那张蓝图上,能有你的名字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多言,将文件放在我的床头柜上,转身离开了病房,把空间留给了我一个人。
我躺在床上,怔怔地看着天花板。
窗外的阳光,温暖地照在我的身上。
我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。
十年饮冰,难凉热血。
我以为我的江湖已经远去,没想到,我的江湖,才刚刚开始。
我拿起那份协议,看着上面CTO的职位,和那惊人的股权数字,心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震惊,而是涌起了一股久违的豪情。
王皓已经倒下,但这个世界上,一定还有更多像他一样,甚至比他更强的对手。
技术的海洋,永无止境。
去征服,去创造,去站在世界的巅峰看一看。
这,或许才是我林峰,应该拥有的人生。
10
一周后,我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陈阳亲自开车来接我。
他没有带我去公司,而是直接把我载到了“奇点”工作室的门口。
“在开启新的人生之前,总要和过去,好好地告个别。”他笑着对我说。
我点了点头,推门下车。
工作室里的一切,还是我离开时的样子,那台没有完工的液冷主机,还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。
这里,承载了我十年的安宁,也禁锢了我十年的锋芒。
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,整理好了所有的东西。
将一些珍贵的工具和资料打包带走,其余的,我联系了一个同样热爱DIY的后辈,将整个店铺,连同所有的设备和客源,以一个象征性的价格,转让给了他。
当我在转让协议上签下最后一个字,走出“奇点”大门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我关上了一扇门,也为自己,推开了一扇窗。
第二天,我正式以星光科技CTO的身份,踏入了那栋我曾经无比熟悉的大厦。
陈阳为我举办了一场简洁而隆重的欢迎会。
当他向所有高管和技术核心,宣布我将成为公司新的CTO,并持有20%股份时,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看着我。
那晚我在数据中心力挽狂澜的事迹,早已在公司内部传为神话。
没有人质疑,没有人反对,所有人的眼中,都充满了敬畏和信服。
我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,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。
我说,我回来了,星光科技的技术,将从今天起,开启一个新的时代。
我的办公室,就在CEO办公室的隔壁,同样拥有着俯瞰整座城市的绝佳视野。
陈阳给了我最高的人事和财务权限,让我组建属于自己的技术研发团队。
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将“神盾”系统,正式更名为“守护者”系统。
同时,我启动了一个代号为“创世”的全新项目。
我不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“守护者”,我要基于“守护者”AI的核心,去创造一个全新的,能够自我进化,拥有无限可能的智能生态系统。
我的生活,变得比以前忙碌了无数倍。
每天都有开不完的会,看不完的文件,以及需要攻克的技术难关。
但我却乐在其中,那种带领着一群顶尖人才,向着未知领域探索的感觉,让我无比着迷。
我和陈阳,也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默契。
我负责技术,他负责商业。
我们就像两块严丝合缝的齿轮,共同驱动着星光科技这艘巨轮,以前所未有的速度,在科技的蓝海中破浪前行。
偶尔在深夜加班的间隙,我们会像大学时那样,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,喝着咖啡,聊着天。
聊技术,聊未来,聊那些年少轻狂的梦想。
“你说,如果我们大学毕业时,就一起创业,现在会是什么样子?”有一次,我这样问他。
陈阳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,笑了笑,说:“也许,我们早就因为理念不合而打得头破血流,然后分道扬镳了。”
我也笑了。
是啊,当年的我们,都太年轻,太骄傲,锋芒毕露,不懂得妥协和合作。
或许,正是这错过的十年,这十年各自的沉淀和成长,才造就了今天这对堪称完美的黄金搭档。
人生没有如果,只有结果。
而现在这个结果,对我来说,就是最好的安排。
我拿回了属于我的荣耀,收获了无法想象的财富和地位,也找到了一个能与我并肩作战的伙伴,更重要的是,我重新找回了那个热爱挑战、永不服输的自己。
我的故事,并没有结束。
因为我知道,在遥远的网络世界的另一端,在那些我看不见的地方,还有无数个像王皓一样的对手,在等待着我。
而我,和我的“守护者”,也同样期待着他们的到来。
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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